Saturday, May 26, 2007
片断#13
É:华盛顿广场,5月26日:在加里波第铜像下,这次,是一支黑人爵士乐队:四个小号,两个长号,一个我不认识的号,一个圆号,一个鼓手。那音乐太煽乎了,我也加入了围拢着他们的人群。当然,可以想象,每个人都陶陶然欲舞,每一只广场上的脚都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。现场有不少中老年,身体吃力地晃着节奏。也有不少幼童,音乐在揪他们的小胳膊小腿,揪他们的心。有的小孩已经先于他们的辣妈扭动起来,也有的还蹒跚学步呢,好奇地走向乐手。而就在人群的侧翼,是一个天主教的临时讲经台,也在搞活动。那位正在失去受众的教士仿佛受到了这音乐的挑衅。他有着一张红通通的、出汗的、严正的脸,夹在现实的窘迫和虔敬的从容不迫之间,小声颂念着经文。另一端,一个盲黑人正在用手杖寻找树荫,乐曲似乎使他有些慌乱。人群后方则有一个坐在电动轮椅上的不起眼的老人,既不愿离去,又仿佛闷闷不乐,还被前面白制服笔挺的美海军尉官——别忘了,这可是阵亡将士纪念日假期——挡住了视线。更远些,那个手工制箱的民间手艺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喷泉外围,耐心地码放、粘合那些细小的木棍,从未改变自己的风度。从那里再溯源乐声,回望加里波第:那无国界、有祖国的老革命依旧拔剑欲出,早看透了林肯的解放黑奴并不那么革命。而他脚下这群爵士男,正像他们百年前的祖先一样,坚决地将音乐、身体、乐器和现场即兴成更可靠的一种自由。——不服不行,这一切是纽约的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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